如果我不是老死的

如果我不是老死的   血管在挣扎,它抵制不住血液的冲动。血液积蓄了多年的活力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它甚至想冲破血管。它想染红一切。   来自大脑的激动,像是发出了召集令。血液更加活跃,它要包围五脏六腑,它要占领心脏。于是它用力溶化了血管,心脏加速了跳动。   仿佛很迫切地想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血液奋力撞击心脏。心脏异常活跃,惊扰了肺,吓破了胆。   它们不知道它为何如此亢奋,却无意间印证了它无意义的痴狂。心脏像是猛击了肝脏,它啃掉了肝脏,那一块占着毒汁的肝脏。   毒汁随之溢出肝脏,借着四处奔波的血液迅速染黑整片内脏。血液失去了控制,像是无头苍蝇,头晕眼花。心脏也失去了方向,无力看清世界。   紧接着脾、胆、肺,所有的部分都被毒汁侵入。主人顿感呼吸困难,那种感觉好像重感冒。每一次吸入空气,每一次吐出空气都是那么的艰难。   每一步都好像是慢动作,气管感觉不再自由。它奇痒难耐,却又好像深陷沼泽,无力挣扎,它用微弱的喘息给自己送行。   心脏目送着它走向衰竭,然后给自己倒计时,它从此不再活跃。整片内脏世界正变的越来越黑暗。   神经系统收到了绝望的感觉,然后跌到在黑暗中。一切都已经成为历史。   所有剩下的部分将希望寄托给心脏,期盼着它的最后一次跳动可以晚点来到,却也完全无望,不知道悲剧何时发生,只能默默祈祷。   心脏它哭了,尽管它不愿离去,它不甘心。它甚至还没有和另一颗心脏肩并肩,心连心。它愤怒了,它埋怨上天不公。   可是它无能为力。尽管它使出浑身解数,最后终于被被毒汁严重侵入的血管残余绊倒了。它重重地摔倒在肝脏上。   血液成了毒汁的傀儡,绝望加剧了毒汁的侵犯。心脏彻底奔溃了,它被逐渐腐蚀。心脏化成一个心形,上面刻着另一颗心脏的名字。   主人,死去。

夏鸣(上)

已经是午夜时分,伴随着稀稀疏疏的小雨声我依旧赶写着大学课程的一篇论文。大概是这里纬度高,到了这盛夏,白天的时间远比晚上长,忙碌了一天的我此时竟打起瞌睡来。忽然,一道蓝光闪过紧接着是几声低沉的雷鸣声回荡在整个上空,让人揪一把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另一阵雷声。显然,夏天已经恭候我们多时了,此时的他憋足了八个月的劲一下子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得释放出来。 雨,对于我这个来自江南水乡的异乡人来说并不陌生。与其说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天气状态,倒不如说是一种把我带入思想情节的引线。是的,雨水对于我来说似乎有一种特殊意义。不论何时何地,只要遇到下雨都会回想起家乡的雨。春时淅淅沥沥,夏时大雨倾盆。依稀记得小时候的夏天,沉睡于甜蜜的苏州梦中的我被一阵巨响惊醒,之后连续的电闪雷鸣更是差点让自己哭起来。相比之下,这里的雷声更像一个忍了八天没吃饭的乞丐突然捡到了一个馒头,吃得太急促结果不停而沉闷的打嗝声。虽然冬天的多伦多冷峻得像个怪兽,但是夏天的他似乎精力耗尽,好不容易的几次雨水远没有家乡的来的多,来的大。 这里的夏天没有蝉鸣、也听不到午夜里群蛙的咕咕声。清静是我对这片土地的夏天最好的诠释。异于家乡的夏天给我的生活增添了一份乐趣,如此,我做的更多的事便是观察。可能是好奇心的驱使,因为有太多的不同,我便喜欢静下来看。如若是在家乡,夏天无非是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地下大雨或是艳阳高照,阳光普照大地,大马路被照得可以当镜子使。可当我走到湖边,惬意得躺在史密斯公园的沙滩上,面朝蓝天的时候,一切都变了。云不再那么灰,日不再那么烈。从岸边向湖心放眼望去尽是金灿灿的余晖,刚才还是如入无人之境般的蓝天白云瞬时变幻成五彩纷呈的仙境般的奇观。那是一种绚丽的色彩,紫红色包裹着金色,金色又包裹着淡淡的粉红。天边像是飘着一条条宽阔的金丝带,风伯不时的在吐露着风帆的云。那时候,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听不见嘈杂的城市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又一轮波澜冲上岸的流水声,而映入眼帘的是那漂浮的金丝带和变幻多端的云,似乎是在看一场天空的表演。偶尔几次,有几驾飞机掠过,因为离得远,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玩具神奇地在天空翱翔。顿时,一切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全身沉浸在一种悠闲的感觉之中。直到片刻之后,湖边低空飞行的小虫子愈来愈多,惊醒了我。除了给人以休养生息的享受外,人们在公园唯一可以做的趣事就是野炊了。离我不远处的小坡上,一群白人朋友架起了篝火,变开始畅谈起来。在篝火边和湖边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和好友谈天说地似乎成为了当地的一种文化。说也奇怪,不知不觉中已是晚上八时,天空竟没有一丝落幕的意思,感觉和自己像是舍不得离别的恋人。徜徉在这样一种祥和的气氛中,我漫步走上回家的路。 翌日,我来到家边的艾润戴尔公园。北美的公园似乎有这样一个传统,它们异于亚洲公园,异于游乐园,没有游乐设施的公园呈现给世人是数不尽的绿色。我沿着山路上行,再跟随感觉随意地钻进一片小树林,有种置身于自然的感觉。脚下绵延数里的是绿色,身边立满山岗的是绿色,抬头遮天蔽日的也是绿色。只是那绿色,太新鲜。我蹲在地上,环顾四周,感受到一切都沐浴在一种特有的幽静的气息中。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肺是新,眼睛是新的,全身都是新的。偶尔有几束光窜进丛林里,已不再刺眼,照在叶片上,散发出年轻的味道。如此舒适的时光陪我度过了整个午后,才向我告别。 夏鸣,不为虫,不为鸟。鸣声来自天空,来自水面,来自丛林。它只有在最谧静的夏天,在这里,才能被听到。

绿灯之前,红灯之后。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走到红绿灯的地方蓦然发现,虽然是在红灯之前,很多自行车、电动车早已超越了警戒线,有的车停到了斑马线上,自行车的队伍看起来特别臃肿,而机动车道很守规矩,看起来很整齐。这在中国大陆时有发生,我不禁陷入一种思考。 我耐下心来,琢磨出这样一种想法。那些骑自行车(包括电动自行车)的人为什么会超越警戒线?因为他们自知自己没有机动车跑得快;因为对于机动车来说起步难,行驶速度慢,体积小,可以理解为对于机动车来说,他们是弱势群体,所以要“弱鸟先飞”;因为骑自行车很累,尤其较机动车来说,也算是种体力活;或者自己时间有限,等不及那几秒中的起步,想要用提早冲线来弥补起步慢所带来的“拖拉”;再或者因为别人这么做,所以我也可以这么做的从众心理。无论是何种原因吧,看起来很卑微,其实有点卑鄙,多少有点小市民的感觉。 如果看成是比赛,这绝对是严重违规。大家明明划了“起跑线”,还要明知故犯。不止这样,更严重的是在绿灯真正到来的时候在警戒线后面很守规矩的人却跑到了“犯规者”的前面,(机动车在绿灯亮起之后比提前越线的自行车先过马路)如果真的是很有野心,很强势,即使在耍了花招之后,也会尽力跑在很前面,而不甘落后。难道说之前的停在警戒线前是因为早就知道被超越而为了晚点被超越所争取的吗,这个解释太荒唐了,旁门左道什么的在最后还是不管用。 一种现象往往可以联系到另一种现象,引人深思。把经济增长之道与此联系起来看,绿灯之前守规矩好处颇多。首先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思考绿灯时的最佳行径,那些不思考直接抢道的人往往容易遇到“同道中人”,导致道路阻塞,路面看起来很臃肿,大家都走不快。其次,既然是守规矩的,那么前进起来更加自信,所以停得稳重,走得飞速。另外可以联系起来的,是那些发达国家,人们经历了发展的过程,所以他们知道红灯时守规矩的必要性。正如我前面所提到的,在很多事情上当红灯未灭,绿灯未亮起时发达国家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思考绿灯时的最佳行径,因为他们当初也走过了这样的路,所以他们知道守规矩的必要性。这一点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他们所谓素质有多高尚,其实是因为知道这样做有多不值得,所以现在的他们不这样做。所以很多时候,做同一件事情,也许开始他们不会很“急”,但是结果却是他们做得好。另一种发达的解释是这样,一开始你也是抢线骑自行车的,后来你努力争取到了你的机动车,于是你之后不骑自行车了,于是自行车抢不抢线的事情从此与你再无关联,(脱离了低级的层次)你开始去适应机动车行驶的规则了,(进入了高级的层次)意味着发达了。这一点其实和前一点还是有一些共通之处的。 另外一个问题是如何解决这种“臃肿的交通问题”,效仿可以通过陆上取消斑马线,修建地下通道来防止行人闯红灯的方法,最高效的是完全取缔自行车,没有自行车卖,也没有自行车道,高价协调回收自行车或者强征。最公平的是颁布相关法律,which is 在某些地方完全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是在大城市可以采用。最实用但是最耗时的是把希望完全寄托于后代,教育后代,等现在这一批批不守规矩的人渐渐老去、死去,新一代代替旧一代,每个人都是自觉的,自然的不这样做。最费力最缺效果但是却正在大范围使用的是宣传和教育现代成年人,效果在不同地区和城市参差不齐。总的看这些办法各有令人纠结之处,我个人给出的建议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问题无非是出在两个方面,第一,所谓“素质”,第二,所谓“技术”。刚好这两方面也都是城市发展进程中从发展中到发达所要解决的问题。抽象的说,当一个人从傲娇的小朋友变成成熟的大人之后,当一小群人跟着变成熟之后,当一大群人跟着变成熟之后,当绝大部分人跟着变成熟以后,几十年过去了,素质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急不了,也没办法快。就如蚕虫蜕皮长成蝴蝶,这需要一个过程,假如硬要偃苗助长,那也就需要承担相应的代价。技术方面相对于素质方面,可以掌控的就多得多了。这样看起来,好像我说了这些都是废话,等于没说,因为结果和没有经过思考的结果在实行上是一样的,还不都是需要等么,其实不然。 未来变幻莫测,我无法预测。但敬请想象,假如自行车真的被某种技术取代了,自行车道真的被取缔了,那么让给机动车的空间也就大大增加了,机动车本来就自行车行驶得快,如此一来机动车行驶得效率会更高。或者机动车道在天上,自行车道在地下,走在路上的只有行人。技术可以是对已有交通工具的改进,也可以是对交通布局的创新和升级,又或者是两者的搭配。比如,车在车上开,车是车,车亦是道。这是我在YouTube的TED频道上,伦敦经济学院LSE亚洲研究中心IDEAS高级客座研究员马丁·雅克的一个名叫《了解中国的崛起》的课堂上看到的。在北京的一个郊区即将迎来这样一个实验,在真的路上行驶一辆可以承载2000人的大车,这可以被视为一条在路上的路,因为在这辆车上行驶着我们现在的车。这辆车的速度是100km/h,假如你现在开50km/h,那么你在正方向上的实际速度是150km/h。 说说未来,在我看来,就这个问题的技术方面而言,国际上那些所谓发达国家并非全都发达。他们也许不会出现此类问题,但是他们的压力也比中国大陆的压力小的多得多。以上海和多伦多为例,上海承载着超过2000万人口的交通压力,而多伦多只需承载不到300万人口的交通压力。我们不说上海的交通有多优秀,在如此压力下起码经过长时间的“磨练”之后堵堵停停还能正常运行。假如上海的人口骤减至1000万,多伦多的人口剧增到1000万。上海的交通压力顿时释放了大约60%,而多伦多的交通压力顿时增加到3倍以上。试问上海堵还是多伦多堵?事实上,即使在现在只有280万人口的压力下,多伦多依然会出现一些拥堵的现象。就运载能力而言,中国大陆已经把许多所谓发达国家甩得很远了。因此,在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已经比老外要面对更多更加严峻的问题,那么在我们发达以后,我们所发达的质量自然就会比老外发达的质量高的多得多。正如日本人面对资源匮乏的现实之下被逼无奈,在环保以及节省材料的技术上很有建树。今后的中国人在面对人多交通压力大的现实之下被逼无奈,会在道路建设的布局概念上表现得游刃有余。同样,中国人在交通运载工具的发展上也会比西方先进很多。

冬(上)

她使出浑身解数,低下枝头或是随狂风摇摆,拼命挣扎,想要拜托这晶莹剔透的束缚。她真的很难受,长时间的苦寒已经让她失去知觉。接下来是无尽的被冰冷吃掉的感觉,她逐渐麻木了,窒息了,倒下了。这枝桠在一片苍白的雪国中伴随着微弱的喘息声倒下了。这里的冬天比我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大得多。倒下的不仅是无奈的枝桠,还有麻木懒惰的人们内心奢望外出的那棵心愿树。 那一天,我照常在明媚的的晨光中醒来。猛然发现我那扇微绿的窗户消失了,迎接我的是一条一条错落有致的冰片,像章鱼一般伸出长长的触角笼罩在窗户上。那冰片没有斜对面屋檐下的冰柱粗壮,却也坚硬得很,一路延伸到窗户内侧的凹槽里,泛出一小撮花瓣似的白霜。我原想尝试着打开窗户,一览这冬季的美景,未曾想到我使尽全力也没能移动窗户一丁点,感觉像是蚍蜉撼树。醒来之后的我感觉敏感了很多,即使那窗户如此紧贴,还是能感觉到有寒气阵阵袭来。 穿好鞋以后我就出发了。打开家门,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好奇心强烈的我望着周围的一切,停下了脚步,整个世界好像瞬间停滞了。看不到车水马龙的人流,看不到神气活现的松鼠,也看不到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接连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白色天堂。记忆里苍劲有力的老松树已然成为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一阵强有力的北风呼啸而过,像一把无形的扫帚拨动了老松树的枝干,掸下了些许雪花。刚走出十步,偶然间回头看到这陪伴我多时的房子已被厚厚的大雪完全覆盖,像是披上了几百件大棉袄。接连又来了好几阵强风,吹得屋顶的大雪漫天飞舞,飘过屋檐,越过树枝,散落在白皑皑的大地上,我不禁回想起小说里的西门吹雪。怀揣着对这个冬天愈加期待的好奇心和憧憬,我踱步向远方走去。我消失在冰雪中,视线逐渐模糊,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